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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七】李大熊观察日记(10)

(10)


小七恨恨地想:


这个李承恩真是太乱来了。


 


“要险,兵行险着。”


大闹羊角寨之后,李承恩跟她说,他有法子让南诏人主动带他寻得众掌门的下落,但这法子要冒一点风险。


“如果我被人擒了,你万不可出手。”


临别前,李承恩如此郑重地交待她,之后便一人往伏牛山去了。


彼时小七不知怎的竟就信了他的话……看凤迦异那一拳打上去,吓得她心都要跳出来,好似比她自己遭遇还要紧张上几倍。然而纵是担心,她还是沉下气一路追踪过去,直到发现这些南诏人落脚在一家寺院。


她得知地点后,马上就把消息传回轩辕社通知皇甫少华,但放出信号后她猛然想到:轩辕社若是率大军前来,难保不会打草惊蛇,而且两支军队正面冲突,那死伤更是少不得……李承恩孤身深入虎穴,就是为了减少伤亡,如此一来不就大违他的本意了……


小七在寺后的大树上直搓手,眼看轩辕社的人马要到了,正心急火燎间,恰好遇上到融天岭探听消息的唐无影,于是便托他带同几个唐门弟子悄悄潜入,不动声色地把李承恩营救出来。


——他以为自己是有多厉害!常山赵子龙吗!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吗!


虽然现在终于知道掌门师姐他们的去向,只要稍作休整,马上就能前往烛龙殿把他们解救出来……这一切确实也应该归功于李承恩的冒险……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啊!


平时那么婆婆妈妈,现在却来逞英雄……真那么好胆的话,再来跟她大战三百回合啊?!


 


“小七姐姐~”


“……啊?什么事。”


鹿无双同情地看了眼小七手上的药臼:刚才如果不是她及时出声,只怕这药臼都要被小七给捣穿了……


“呐~~~你跟那个李府主呢……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鹿无双凑上来挤眉弄眼、一脸八卦的样子,小七马上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当下就赏了她脑门一记爆栗:


“当然是朋友啊!臭丫头,那些谣言你也信?”


小七就不明白了,都好几年了,江湖八卦小报摊也不知被她掀了多少个,怎么这些无稽的流言小道还在到处乱传呢?


 


“是是是,我才不信呢——”


鹿无双吃吃笑着,假装吃痛抱着头往后缩去。


“但姐姐你为何对他那么在意嘛~”


——这两个人,一起玩失踪,之后又一起回来,一个弄得一身伤,另一个就神情凶狠地捣着疗伤的草药……


要说只是“朋友”,她才不会信呢!


 


听到鹿无双的调侃,小七反而端正起颜色:


“因为他救过我一命,算是我的恩人。”


鹿无双听她口气忽然间正经起来,不由得也跟着愣了下。


“但这个李承恩……真的太!蠢!了!如果我不盯着他,万一他哪天把自己给蠢死了,江湖上岂不是要说我燕小七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


 


于是鹿无双据此得出以下结论:


“姐姐肯定是喜欢李府主的!只是因为神经太粗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秦采青惊叹着鼓掌表示师姐高见!真不愧是秀坊情感问题咨询第一人。


这时住在隔壁的天策府传令官艾春秋跑来借酱油——他今天已经过来借第八遍了,天知道他的口味为何那么重——听到两位姑娘的话题便插了一句嘴:


“我觉得我们大统领呢,也是一样的!”


 


鹿无双和秦采青听他这般说,自然是要拉他讲端详。


艾春秋干脆便坐了下来,说他今早去大营送呈文书,正好大统领与皇甫少华将军都在。


自从大统领负伤回来之后,他就觉得大统领好似跟平日不太一样,但具体不一样在哪却又说不出;


直到当时听大统领对皇甫将军说起七姑娘,他才发现——是大统领的口风变了啊!


往日大统领提到七姑娘,都是一副头疼脑热仿佛要感冒的样子,一点都不愿多说,今日说起时却好似很高兴:“这次若不是有七姑娘相助,承恩今日恐怕便没有命在了。”


又说:“她现在见我总是脸色很差,我是不是该送点什么以作答谢才好?”


之后又像是若有所思,被皇甫将军叫了几声才回神。


鹿无双和秦采青听了不由得扼腕:这两人明明就互相有意,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啊!


但偏偏两个都榆木疙瘩,丝毫不开窍,实在让人看得心急。


 


秦采青性子比较急,说我们跟小七姐姐姊妹一场,她又那么照顾我们,我们少不得要帮她一把啊!


艾春秋也连连拍着大腿说,可不是吗!我们天策府上下老早就觉得他俩般配极了,居然到现在都没走到一起真是奇了怪了!


鹿无双“切”了一声,说般配什么啊,那个李承恩成天木口木面的,年纪又这般大,如果不是咱们小七姐姐喜欢他,我才不乐意理他呢……不过说要帮忙的话,我倒有一个主意。


秦采青和艾春秋忙问是什么主意,鹿无双神秘一笑:那自然是制造点独处机会让他俩约会啊~你想小七姐姐既懵懂,那位李将军又爱面子,人前肯定羞于启齿,等到环境美气氛佳,情绪来了借机表白,到时就万事妥了!


 


秦采青连声说好,艾春秋却犯起了难,说鹿姑娘你这法子好是好,但现在大战当前,怎能找个环境美气氛佳的机会让大统领跟七姑娘独处啊?我们商议好了,大统领身边的皇甫将军要是不答应,那也没有办法啊……


鹿无双一想,觉得艾春秋说的也对,这件事多少有些胡闹,以他们的身份也没法跟皇甫少华开口。可如果等到大战过后救出众掌门,轩辕社便没有存在的必要,各门各派各散东西,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啊……


 


“皇甫将军那边,由我去说吧。”


旁边不知是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鹿无双等三人一回头,发现萧白胭竟就站在他们身后,不禁吓了好大一跳。这位秀坊第一高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站着听了他们说话多久,他们三个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但萧白胭也就说了这么一句,便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鹿无双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也许这是七秀坊与天策府史上第一次自发自愿的通力合作。


果然节操诚可贵,立场价更高,若为八卦故,两者皆可抛。


 


***


 


“又说要拿药……人呢?”


小七拿着药瓶在后营的空地上转了几圈,却没见着鹿无双……这小妮子说有轩辕社伤员需要换药,但药用完了请她帮忙送来……但这里慢说是鹿无双,连人影都见不着半个。


她只道鹿无双忙着什么忙忘记了,回头一瞥却发现半山上有个亭子。


——人影还是有的,只是刚才被亭檐的阴影挡住才没有发现罢了。


 


“怎么是你?”


李承恩见到小七时显得颇意外,同时迅速又若无其事地把手上一物塞进腰带里。


但小七眼尖,已经看见那是一块粉色的、明显是女儿家物事的锦帕,心里不由得想道这李承恩莫不是收到哪家姑娘的定情物吧……收就收了,还怕让她见着,她还不稀罕看呢,哼!


“哟你在等人啊?那我不打扰了……”


“没,等一下——”


见小七转身要走,李承恩忙喊住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就傻愣在那里了。


 


那条锦帕是皇甫少华交给他的,道是锦帕的主人约他一见,说有话要跟他讲。


锦帕上绣了一枝牡丹,暗指洛阳;


牡丹旁边却有一行小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方才见到小七,他还讶异以为小七就是锦帕的主人,正想小七好似不像是能写出这般幽怨句子的女子……但看小七的反应竟像毫不知情,李承恩心下里就更确定了。


——哪怕约他之人并非小七,他又岂会读不出那两句诗中要他“珍取眼前人之意”?


只是他……唉……


 


看李承恩一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小七就忍不住撇了撇嘴。


——敢情鹿无双说的“伤员”就是李承恩啊……


想起白天这丫头旁敲侧击地各种跟自己敲边鼓,问她跟李承恩什么关系,原来是准备整这么一出,啧……算了,这伤药做出来本来也打算给这家伙留一份,早给晚给都一样。


“你的伤怎样?是不是该换药了?”


“是……呃,有劳了……”


李承恩今日没穿铠甲,只着了一袭布衣,本要推辞,但见小七已经手脚麻利地帮他把身上的绷带解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小七把绷带都解下来之后,不禁就皱起了眉头。她学过一手摸骨辨症的跌打手法,隔着皮肉就能摸出其下骨骼关节有否伤损,可这一摸之下,她发现李承恩身上除了此前被凤迦异重拳轰断的肋骨之外,其他关节也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肉上的创口也许已经愈合,但那些经年旧患依然存在于骨骼中。


学武之人,本就难免负伤,更何况李承恩是个需要长年征战沙场的军人?然而他身上伤患之多,是小七平生所仅见,更是她平日绝想不到的——除非出手运招俱有进无退,宁肯与对手同归于尽都不愿回护自身,决不至此。


 


有进无退,在武道中实属于下乘。高手出招,定有绵绵后着,游刃有余,方能稳操大局。只知进而不知退的拼命打法,如非到了紧要关头,学武之人不屑用之,更不要说长年累月都是这般打法了。


小七回想起此前几次她硬逼着李承恩跟自己切磋,他每次不是回避就是诸多留手,让她很不痛快,觉得这男人忒不干脆了,打个架都这般闪闪缩缩;


但这回与他一道攻进羊角寨,然后他又独自一人冒险潜入伏牛山……又哪来的不干脆和闪缩呢?就是因为战场之上,每次作战,都是性命相搏,所以他才不愿意在无关生死、只有胜负的情况下跟她过招吧……


 


想通这层,小七心里一时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你这人……都不要命的么……”


这一句虽是埋怨,口气却难得很温柔。李承恩闻言不觉低头看向小七,残阳洒在她皓白的手腕上,脸上的线条轮廓好似也柔和得多,带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清丽精致感——李承恩平日见她总是杀气腾腾,倒是很少留意到这一点。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天下未平,烽烟未定,吾身为大唐将领,不敢贪图安逸。李承恩这一条性命,为大唐而生,为大唐而死。”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小七不禁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李承恩刚好在看着她。


“……”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呆住似的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李承恩也觉得心绪纷纷,他想起上次唐无影对他说的话——


“七姑娘待你真心一片……”


即便小七真对自己有心,只怕他也无法领受……他早已立志终生报效国家,实不愿再牵累他人,这份心意,也只有辜负了。


但这些话,他又该怎样对小七说明清楚才好呢……


 


僵持了好一会儿,李承恩终于迟疑着开口:


“小七,你……有心上人吗?”


 


此话一出,悄悄躲在山石背后的天策府与七秀坊众人已经有人在捶地了。


——这开场白简直蠢到有剩好吗!


不过尽管很蠢,总算是开了个头。艾春秋他们几个默默地为自家大统领喊加油,而鹿无双和秦采青则握起拳头,非常紧张地等待小七的回应。


 


“……啊?”小七一时反应不过来。


李承恩觉得有点窘迫,但还是又问了一次:


“我是问,小七你有心上人了吗?”


“……”


骤然被这般问,小七顿时不知自己手脚该往哪儿放……


……不,等等……


……手……


这时小七忽然发现李承恩的衣襟敞开着,而自己的手正按在他毫无遮挡、袒露着的胸膛上……


 


“啊啊啊啊啊——”


小七马上双手捂住眼睛,颤声问:


“我、我刚才摸……摸了吗?”


“呃,摸了啊。”


李承恩有些莫名其妙,方才小七不是为自己摸骨吗,怎么忽然反应那么大?


他不能理解小七现在心中山呼海啸般的悔恨之情……


——她刚才……摸了……一个半裸男子的……胸部……


——那家伙还没成亲的吧……那她是不是要负责啊啊啊啊!


 


——是了,她不能逃避,应该要负起责任。


她放下双手,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坚定的眼神直视着李承恩。


“在我心里,你跟旁人不一样……”


这话说得奇怪,李承恩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而山石后的众人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小七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承恩的肩膀:


“我小七姐妹虽多,然而,你是我唯一的兄弟。


你年岁比我大,今后,我便叫你一声李大哥吧!”


李承恩怔住了,只呆呆地答了一声:


“……好。”


 


在两人离去之后,山石后的众人纷纷东倒西歪。


鹿无双禁不住哭了起来:


“我真的帮不了他们两个!真的不行了啊!”


艾春秋叹了口气:


“总觉得他俩这辈子都没戏了……”


“下辈子可能也……”


皇甫少华略带忧伤地四十五度角看向渐渐变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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