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喝喝看看戏,逛逛拍拍不亦乐乎

不止于学问——第七届羊城国际粤剧节散记(上)

十天羊城国际粤剧节的观剧历程结束了,或者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记录一下这十天来的所观所感,不是什么评论,仅作一篇流水账,以为备忘,毕竟这是我作为粤剧戏迷第一次全程认真追戏的粤剧节,四年一度,下届是什么境况也不得而知了。


我进粤剧坑的契机当然不是做学问,但在追戏看戏的过程中却越来越倾向于做学问。探究流派的传承,剧作的本事与版本,程式的源流与含义,音乐唱腔的结构与特色……戏曲的知识如海洋般无穷尽,但不会令人烦躁,反而探究越深越有趣。做学问本身是很令人快乐的一件事,看戏亦然,它使我看到在仰望星空与思索天地法则之间,有一条道路,可逍遥游于人间世。戏曲,美之者形式,动人者人情。这届粤剧节的剧目安排十分密集,12号开幕19号闭幕,我从10号开始看足十日,因为部分剧目时间冲突,依然难免有遗珠之憾,希望日后还能在广州看得到。


6月10日,蓓蕾剧院,《户部黎公》

这场戏有幸得到该剧编导梁郁南老师的赠票,于廉江粤剧团以及历史人物黎正公皆是第一次认识。回家之后查证了一些关于黎正的记载,知道黎正是廉江的历史文化名人,难得一位进士公;剧作宣传时打的都是“反腐倡廉”的旗号,所以其基调基本就是一部彰显地方特色、创造地方文化名片的主旋律剧。主旋律剧最怕是空喊口号、满篇说教,《户部黎公》的切入点还比较好,从人情着手。塑造黎正其人,于公,耿直不阿;于私,重情重义。而且他还有两个可爱的性格特征:爱说笑,爱喝酒。当然,这些都是人设。写在纸上的人设只有通过表演真正让观众感受得到才算数,否则全是假大空。遗憾的是,《户部黎公》在这份人设的最终呈现上却不如人意,以至于长达三小时的戏看完,我记得的基本只有黎正与其夫人的感情戏,其余部分实在难说精彩,感觉要表达的点很多,但全都断成一截截——看是看了,但都无法入心。


首先《户部黎公》的故事结构就比较松散。一开始黎正出场与部下家仆谈笑的段落过长,而且梗都很难笑……因为前面营造气氛太轻松,后面与国舅交锋的紧张感就荡然无存。我也姑且不论黎正明明保护着柳秀才为什么还能放他乱跑(黎正与秀才初遇就是秀才被国舅派杀手追杀,不可能不知道秀才的危险处境),单说他和姑娘跳崖前居然还有时间你侬我侬,坏人们还通通背转身让他们诉情诉个够——生旦戏是演够了,但和主线也就是黎正对抗强权的关系呢?并没有看出来,如果硬说这表明的就是强权底下民众的牺牲,但之后还在查赈的黎正忽然又回家了也是看得我莫名其妙,而且还莫名地心灰意冷。冲突不明显,矛盾不爆发,也就构成不了剧情的高潮,在黎夫人出场之前的剧情基本能用“沉闷”二字概括,前三场尤其拖沓。其次整部戏的人物关系处理比较混乱,如果前面有足够的铺垫,黎正与秀才有“路过顺手救一命”以上的感情交流,那秀才的一死对黎正造成的影响我可以信服——但问题是并没有。而黎正彼时作为一个六品官员,哪怕有着钦差身份,与国舅也是力量悬殊,国舅合该无所畏惧,但偏偏却又显得很畏惧黎正,这份畏惧也毫无道理,除非前面铺垫过雍正帝正在大力肃贪,所以国舅才会忌惮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官。再次,部分情节经不起推敲,缺乏起码的常识和逻辑,以作为展现黎正机智无畏的换囚一段为例,刑部大牢不比地方县衙,制度何其森严,哪怕真是吏治黑暗,你给点钱探监容易,交换个衣服就能换个死囚出来也太过儿戏,而且但凡处斩行刑前都要验明正身,混到法场上若不是黎正自己说破居然都没人识破,这就太瞎扯了。这么一段没有逻辑没有常识的剧情,还想要塑造出黎正的机智勇敢……那只能指望每个观众都是安哥粉吧。


剧中抓住黎正曾为酒正这点,设定了他爱酒如命的个性,舞台也设计成酒葫芦,可见“酒”应该就是全剧的象征之物。酒可令人糊涂,酒也可令人清醒;正如同人生可以选择糊涂,也可以选择清醒。这个本应贯穿始终的主旨,在剧情进行的过程中却显得游离于主线。酒,只在口头上交待曾让黎正犯错,使他避过一次死劫,再顺便卖卖廉江白米酒的广告……其余作用大多只是点缀,可有可无了。如果是一部成熟完整的剧作,这条“酒”的引线本该与黎正其人结合得更紧密,“酒”的譬喻也更能落到实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在呈现的过程中却微妙的到不了点子上,每条线都缺一口气。


既然性格设定中带有诙谐属性,黎正这个角色以文武生应工不是不可以,但总觉得少了点味,少了点劲儿。因为诙谐反映在官生戏中,往往应该带有讽刺意味,讽刺现实,嘲笑不公。比如说《升官记》,还有《天鹅宴》,里面的主角其实都是丑生,以丑生应工表现形式也更多样。而以文武生应工,你这部到底是算喜剧呢?还是算正剧呢?《户部黎公》,始终有这种尴尬。


6月11日,南方剧院,《清宫遗恨》

闻名已久的英语粤剧,来自新加坡的剧团,主演之一的胡桂馨女士已经超过八十岁,真是好生厉害。此剧是近十年前写成,但原来的中文本子却很古早了,可以追溯到马师曾、薛觉先、红线女合演的《清宫恨史》,所以现场看到的中文字幕很典雅合韵,盖因都是老本子之故,不好看是不可能的。


而英文唱词写得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牛逼,不仅翻译得信达雅,继续沿用粤剧曲牌,还都能合音韵,不得不对改编的编剧献上膝盖。全剧基本都是牌子和小曲,除了滚花外记得没有梆簧,英语唱各种粤剧小曲意外地很和谐,而且歌剧腔并不太重,更多用的还是粤剧本身的唱腔,念白部分还比较偏歌剧,所以听上去共鸣强烈,颇有感染力。


剧情主要讲述光绪与珍妃在清帝国走向崩塌过程中的爱情,历史的厚重与爱情的天真相交织,剧作就分外有张力。最后光绪归天一段光绪和慈禧都爆了演技,爱与恨与权力互相撕扯的感觉真美。我本来以为一直颇恋爱脑的光绪最后心愿是和珍妃合葬,没想到居然是斩袁。而慈禧也无法完成他的心愿了,因为她自己也随之而逝。历史总归由后人评说,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才最清楚。结局归结到此,真是太棒了。


不过这部戏对演员和剧团要求太过逆天,要有一定程度的粤剧、歌剧功底(包括身段、唱功、演技),有能上台表演程度的英语水平……现阶段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清宫遗恨》本身就是个理想化的实验作品吧。从这部英语粤剧可以看出,粤剧和岭南文化一样,都具有很强的包容性——然而能包容西方文化,能包容英语,却不能“容忍”亲缘更近的普通话,从另一侧面倒证明人心人性之复杂矛盾吧。


6月12日,广州大剧院,《岭南一粟——欧凯明粤剧艺术专场》

这场基本是让我确定……大剧院的音响不适合听戏。高亢嘹亮的声音才能入麦,其他都是发散的,本来人就坐得远,看不清脸,现在连声腔处理的细微转折处都难听到了。在大剧院演戏,或者要的只是那份逼格。


欧大哥专场的现场我是第二次看,上次也是在大剧院,若干年前了。当时坐得更山顶,但感觉非常好,尤其是黄飞虎反五关、一把存忠剑、刑场上的婚礼三段印象尤其深,非常感人。带着美好的回忆重温这个专场,结果却有些失望,我有一位友人更坦言这场很“求其”(随便之意)。当然我并不相信一个专业的粤剧演员会在自己的专场、在一场有众多嘉宾领导观看的开幕式上“求其”以对,但抛开客观因素,比如说因为要迁就开幕式所以开场时间定在八点(实际上扣除等领导入场、主持介绍、开场歌舞、开幕仪式等环节,正式开场已经差不多八点半了)原来两个半小时的专场被压缩到不足两小时、剧团需要参与排演粤剧节不同社团的各种剧目光自家就出了三个所以排练时间严重不足……等等,这次专场影响观感的最大问题在于节奏。都说节奏是舞台的生命,节奏掌握得不好,整场就仿佛在匆忙赶场,情绪尚未投入就要抽离,看起来就像偷工减料——当然其实并没有,甚至还多了挑战,因为关戏从来都是最难演的。虽然就我个人角度,觉得如果要压缩时间,更应该把南越宫词拿掉,那部分话剧感太重粤剧味却薄(真要有新编戏的份额,仅保留刑场上的婚礼就够了),而且就艺术含量和价值来说远逊于其他几折,时间占比还大,还不如留充足的时间把其他几折发挥好。


受节奏问题损害最大的是黄飞虎反五关,砍掉黄夫人被纣王调戏自杀的那段过场也算了,逼反一段本身在感情把握、情绪转换方面就很讲究,如何从开始的“言反者斩”,到最后“君暴臣乱理应当”,这当中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心理变化过程,黄飞虎要通过他的唱、念白、做工细致传达出这种情绪,而当天为了抢节奏,这种心理变化就变得异常简单粗暴表面化,口白一句急似一句以至听不清发音,甚至我也看不出他的转折、纠结,然后他就直接反了。所以这段看完我是有些呆然。


新加入的古城会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但篇幅好似比电视版本长一些,而且有一段经典的麒派唱段。我对京剧认识不多,不敢妄议,仅直觉上觉得第一句真是神完气足挺够劲的,后面却仿佛越唱越不是味儿。不过我有看惯京戏的朋友听后表示欧大哥其实唱得颇不错了,大概就如同外省人唱粤语歌,咬字发音方面是不能多苛求的。戏搭子裤子君表示欧大哥的关公帅归帅,但还不够帅——这话说得太哲学了,以至于我一时都想不出其他更精炼的评价来取代这句话。其实整个专场也差不多能用这句话来概括,这个专场所呈现出来的唱做念打功底,放在当今圈中绝对都是一流水准;可是就我们近期看过欧大哥的演出来说,知道他明明还不止于此。


欧大哥现在唱马腔、演马派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但相应地,平时的唱腔好像已经被马腔影响到,有时显得太扁,不似从前腔圆洪亮了呢……


6月13日,蓓蕾剧院,《古戏薪传》

这场戏看的人很少,大概很多人看介绍是粤剧学校学生的演出,就不太感兴趣了。我是冲着《玉皇登殿》去的,这种古老排场戏能排出来就很不易,不管用的班底是学生还是老倌,能看上一次值得我舍弃其他一流专业剧团的演出。


前面三场是折子戏,分别是芦花荡、鬼怨和责夫,观感比预料中好,作为学生演出也可圈可点,第一场的周瑜很可爱,第三场的杨宗保基本已经可以被专业团体收割走了,扮相、表演、声音都不错,后面在《玉皇登殿》里当日月星辰四功曹之一时看得出来也是功架最稳的一个。


按戏桥介绍,《玉皇登殿》即是传统例戏“开叉”。但我在网上查证了一下,这说法仿佛有争议,数年前香港重演的《玉皇登殿》分上下本,下本才是“开叉”,上本是关于玉皇成仙的经过,全场三小时,已经是简缩版,但即使如此也比当晚演出的四十分钟长得多。按《粤剧大辞典》的说法,原版《玉皇登殿》要有108人,以合天罡地煞之数,但当晚也折半了。原有的13支牌子曲也只唱了4支。这不是偷工减料,而是真的失传了,就像阮兆辉讲解《碧天贺寿》里说的,那些做工配合的牌子音乐其实每首都有填词,只是现在都不唱了。


和《六国大封相》相比,《玉皇登殿》比较重做工,通过编排不同风格、特色的功架表现不同身份的各路神仙,比如雷公电母重翻腾,表现雷电滚滚;而雨师执旗,表现水波。这种表现形式其实在平常剧目中都见得到,日神与月神的日月架能变化成双人对剑的套路,老太监开天门的功架也能变化成各种上殿朝拜程式。《玉皇登殿》的台词非常少,主要还是通过动作来表演。肢体语言也是一种语言,如何通过肢体向观众传达清楚意思,一方面要靠编排,另一方面也更重要的就是演员的功底了。至今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做工表演还是靓次伯的公孙衍,那坐车功架固然是难度高,但更厉害的还是那种肢体语言表达能力,怎么能光凭一双手在极短的时间内表达清楚情绪的变化和含义,让观众瞬间就能感受到,这是真功夫啊,不服不行。我是很痛惜现在通常演的戏里程式和做工越来越少,要不纯是生和旦、说和唱,要不干脆以舞蹈动作来替代,明明传统程式在美感和表达能力方面并不会输了。从前不止听一个人说起,说粤剧相比起京昆等剧种太不讲究,但我有时觉得,不是粤剧不讲究,而是那些讲究的东西没人整理,没人总结,渐渐就没人识得,只好不讲究。


这场戏我是看得很开心,认真研究的话就更有趣。缺陷就是戏桥介绍过分简单,我本来以为至少得出一本册子来介绍这部基本失传的传统排场戏才对得起老叔父为了排这部戏而付出的劳动——事实上就只得一张纸、两个面,一面是剧情简介,一面是演员表……这也跟粤剧界总是在做的进校园培养观众一样,搞了十多年的进校园,至今仍只停留在“引起大学生兴趣”这一层面上,没人再管“有了兴趣的大学生”接下来怎么办。“引导”、“系统化”,这两项工作至今还是做得太差了。


6月14日,广州大剧院,《桃花依旧笑春风——陈笑风风腔专场晚会》

初时以为是去年纪念堂那场的翻版,因为参与人员也都差不多(不得不说纪念堂那场给我落下难以磨灭的阴影……一整晚的剧目都是凄凄惨惨戚戚);待到后来看到节目表,发现这一场选的剧目相对类型要丰富很多,组织起来也更有一台高质量晚会的样子了,每一个嘉宾节目之间不会有太大的落差,节奏把握也更好了。这场用了LED动画背景屏,不只是背后的一块,两边场口各有三块,感觉还挺好的,不会太繁复,又不会让舞台显得过分空旷。必须要记一下的就是开场前大约二十分钟,免费场刊才终于拿出来,这时我就惊恐地目睹了大叔大妈们凶残的战斗力,好像箱子里装的不是场刊而是逃难的火车票,你推我挤简直争崩头,有人一手就拿走了一大叠,有人为了争抢一份互相撕扯,发场刊的妹子小哥被这阵势吓得都要钻桌子底——然而汹涌的人群把桌子都往前推了半米……回家跟母上笑说30块的票价就只能有30块素质的观众。政府惠民的用意是好的,地方戏曲是需要扶持而且也并非什么高高在上的高雅艺术,但我也并不想看到在大剧院一个大老爷们脱了鞋把脚搁椅背这种景象,这很影响胃口。


第一个节目是对唱曲目《锦江诗侣》,很有名的国际歌,由两老的徒弟廖绮和梁恒宇演唱。《锦江诗侣》颇神奇,在众多名曲当中,这首算是我各种场合听过很多遍但依然无法留下很深印象的曲子,尽管真是词曲皆美,听得很舒服。在这点上跟风腔给我的感觉也一样,曾经试过一整个下午用酷狗循环播陈笑风老师的歌单,悠扬而美妙,很适合当工作时的BGM,但就算切换到了下一首你也不会察觉……感觉风腔的特色就是气息运用,如水流般绵绵不绝,变化也如水流,有急有缓,却比较少骤停。陈冠卿写这曲时把好大一黑锅甩给了西川节度使韦皋,然后洗白了元稹,足以证明:名家名作就叫“戏剧效果需要”,普通人就叫瞎编。


除了《锦江诗侣》,风腔名曲必须要有的还有《朱弁回朝》。《朱弁回朝》和《梦断香销四十年》有一点很相似,就是几乎每一折拆开来都是名段,无那春宵、冷山怀圣、寒江伤别、月夜招魂……不同在于《朱弁回朝》主要还是唱口,《梦断》的戏剧性比较强。《朱弁回朝》最有名的就是招魂,毕竟是主题曲,我也最爱这段。陈玲玉的声腔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可能是有对比,感觉不是我的菜。昨天才跟友人讨论过唱家班和粤剧演员唱曲的区别,唱家普遍咬字较清,叮板较准,因为听众听曲听碟很多时候是没有字幕可看的;另外就是有更多的装饰音,对曲子雕琢更精细。陈玲玉的这段招魂就有这种特点,修饰感很重,但感情却不大自然,有些地方本应拉腔以表达深情,结果却很花巧地转了音,跟风腔一向给我舒服自然的感觉也不很相符,总的来说是雕琢之余并没有贴合角色。


《六号门之胡二卖仔》是第二次看了,没看过全剧,就这段折子戏来说……没啥不好就是太惨了_(:3」∠)_胡二空有一身气力,没人敢招他打工,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家有重病的老父,弱小的妻儿,不把儿子卖掉换钱,全家都没有明天……都是充满活力、阳光向上的好人,却生生被逼到绝境——这种剧情太痛苦了,痛苦得看过一次就不忍再看第二次,演得越好越不忍看。《王大儒供状》以前看过的是新马演县官的版本(刘德华的王大儒……),所以这次看发现县官的戏居然超少?!主要是王大儒?!(这才是对的吧!)晓毅每次看的印象都比上一次更好,不管是行腔还是演技,担团使人进步诚不我欺,就是口钳还差了点,供状那一段差强人意,基本是完成得不错。


《三件宝》是本土原创的传统喜剧,现在很少演,也是蛮可惜的。之前做功课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个故事其实我很熟,属于小时候就有听过好几遍的,尤其是那句“一燂滚二燂熟”印象特别深刻。全剧目前能找到出过碟的就是钟康祺梁淑卿韦超明的版本,不知道跟陈笑风小飞红陆云飞的版本差别有多大,至少“火袍”这一折就和当天晚上的不太一样。钟康祺的韩义嘴更碎一点,台词更多也更逗趣,尤其是自比青松和老婆的一大段对答口白很有意思,结果当晚演出的版本就没有了。当晚演出的版本也不知道是否要迁就时长,若干台词场口感觉都是重新整理过的,个人觉得删得有些太狠,部分情节不大接得上,比如韩义为什么要跟老婆说“你又点同我呢”,实际上是老婆怀孕了,所以韩义关心她不要受冻着凉。还有韩义既然已经想好卖袍换钱给冯桂母子,怎么一转头又说口快撞板。另外韩义反复说火袍是传家宝不能卖也有点车轱辘话,属于同义反复,在时长有限的情况下本来更应该避免才对。除了整编得稍嫌不够精细之外,这段各人发挥都真好,声哥本来就很适合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活泼书生,唱功口白也很适合发挥,喜剧感也正好,拉近镜特别美艳斯文;毕海荣和梁易文一搭一唱也很搞笑。实在是很想看市团把这部的全剧排出来啊,真是欢乐又有趣,关键是跟他们的画风特别合拍,丑生戏多好看啊~


秋官的《山伯临终》没什么可说的,非专业而且这岁数了,算挺不错的,反正大家都是去看偶像的,听唱功的话就别开玩笑了……最后是《红色娘子军之常青指路》,党代表这词儿听得多了,但《红色娘子军》属于我一直还没看过全剧的剧目之一。宝哥哥和非凡姐姐都属于鼻腔共鸣比较强烈的声音,有厚度,比较接近美声,于是成为了整晚最适合大剧院这环境的两把声……非凡姐姐演剽悍女子(褒义)总是特别带感呢。


6月15日,江南大戏院,宝艺艳仪汇羊城

粤剧节看的唯二私伙局之一。这次粤剧节所有的私伙局场都是免费的——当然,要凭票。于是那些有角儿参与的私伙局的票基本一早就内部瓜分完毕,想看都要靠门路。所以说,票是免费的,人情是要还的。入粤剧坑以来,最不爽也最无奈的,大概就是为了看一场戏不得不混一个圈这回事吧……


当晚有两个吕布,陆桑和李伟聪同学,分别演小宴和凤仪亭,算是吕布的戏里点播率最高的两段,大概是因为有被帅哥撩和被帅哥公主抱的杀必死福利……陆桑的吕布感觉是大写的方,卡词就不说了,没个一两次都不能说是陆桑的正常发挥(喂),可是掏翎居然三次滑手也太超过一点好吗!总的来说这个吕布很正经。相比之下李伟聪同学的吕布更是正经的平方,虽然展现靠谱的男友力这点很苏很拉粉,但对着谎称“太师来了”的貂蝉大喊“貂蝉你别紧张!”的吕布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喂!说好的暴躁粗鲁浮浪好色呢!李伟聪同学演戏稳打稳扎,看他的戏其实是比较安心的,陆桑的锤就看得我惊心动魄……但他居然是全场唯一有收到花的嘉宾!


全场最大的咖是咪姐和凤女姐。之前看节目就很想看咪姐的黛玉,没想到这场就演了,不过演的是《幻觉离恨天》,这黛玉就是仙女的,和一般的黛玉有区别,倒比较接近三圣母(穿的也是三圣母的行头)。咪姐真的台上看特别美,放到照片上都觉得颜色损三分,再加上咪姐的声音塑造能力非常棒,真是光用声音让你觉得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凤女姐的《大审》是第一次看,之前曾听人推荐过,演得真不错,就是我的眼睛快被另一位那一身珠片官服闪瞎了……江南大戏院的字幕板挂墙上,春春的张三郎只能抱音响,而且整个人还被前面更高的音响挡住……心疼他1秒。不过整场私伙局,非专业的那几位表现都非常敬业和认真,尤其是演阎婆惜那位,不管完成度如何,能有勇气选择这部戏本身就很令人赞叹,挑战自己永远是最值得敬佩的事情之一。


评论
热度(2)

© 白云山包子店长 | Powered by LOFTER